第149章收网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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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淑妃语气咄咄逼人,在场的诸位大臣脸色都很是难看。

一时之间,无人说话。

窦皇后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温淑妃,心头惊骇。

她明明派人将沧海阁各处严密把守,怎的温淑妃还是进到了这金銮殿上……

时间紧迫,窦皇后也不想浪费时间去计较这样的问题,接着道:“可如今皇上患了中风之症,朝中的诸位皇子,只有大皇子的才能被皇上亲口承认过。倘若不是大皇子为太子,试问,又有谁能让朝臣信服?”

“谁说就没有!”

“哦?”窦皇后挑了挑眉,“温淑妃心中属意之人是谁,不妨大声地说出来,让朝臣们都听听。”

温淑妃抬着下巴,不屑的瞧着窦皇后,“自然是我的儿子,睿王。”

如果可以,窦皇后真想大声的笑出来。

她用怜悯的目光瞧着温淑妃,指着地上的骨头,道:“温淑妃,睿王已经葬身狼谷,这乃是大理寺卿命人从狼谷带回的睿王遗物。”

温淑妃低头,视线扫过那截骨头,冷声道:“哼,随便那阿猫阿狗的骨头,就想来糊弄诸位朝臣,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窦皇后,你还知道什么叫妇德?什么叫朝纲?”

“本宫不想与你纠缠不清,来人呐,带温淑妃退下。”

窦皇后一声令下。

当即,便是由几个御林军进到殿内,面无表情的看着温淑妃。

“本宫乃皇上亲封的淑妃,你们谁敢碰我!”

温淑妃色厉内荏的喝道。

几个御林军看向窦皇后。

“将她带下去。”

御林军得令,也不管温淑妃的挣扎,一左一右的架起她,迅疾的往外面拖去。

解决了闹事的温淑妃,窦皇后接着看向众位大臣,高声道:“诸位大人,你们以为谁当得太子?”

尽管温淑妃被御林军拖走了,可她说过的那番话,却是在丞相等人的心湖中,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
这颗石子荡起一层层的涟漪,使得几人大震。

“皇后娘娘,老臣以为立大皇子为太子,实为不妥。”

丞相大人打头阵,第一个站了出来。

紧接着,御史大夫,光禄寺大人便是都站了出来。

他们是朝中文人的风向标,很快的,之前有半数支持大皇子为太子的,这会儿便是改变了主意。

窦皇后心头气得厉害。

墙头草,两边倒。

窦皇后看向众人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无比。

事到如今,为了让大皇子成为太子,她只能够将最后一步进行了。

“杨将军!”

窦皇后冲着门外,高声大喊。

朝臣们浑身一震,有些不敢置信的瞪视着台阶之上的窦皇后。

杨将军乃是御林军统领,窦皇后这会儿叫他,莫非杨将军已经是窦皇后那边的人。窦皇后一心要让大皇子被立为太子,现在他们不同意,窦皇后便是要武力镇压了吗?

朝臣们心中起伏的厉害。

可他们是文人,嘴皮子功夫厉害没了边,像现在这样的时刻,却是什么也不能做。

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不能做,可李将军却是能的。

一群御林军进来之后,李将军便是紧握双拳,解决一个小喽啰,抢了他手里的刀拿在手上,大喝道:“以下犯上,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死罪!”

御林军们没有动,纷纷看向窦皇后。

“金銮殿上不得拔刀,李将军你这是抗旨,其罪当诛!”

“哈哈……”

李将军冷笑一声,“你一介妇人,扰乱朝纲,该诛的是你!”

“来人那,将李将军给本宫拿下。若是违抗,格杀勿论。其他的大臣,你们听好了,假若你们顺从本宫,本宫便给你们一条活路。若是你们不识抬举,非要与本宫作对,那便去见阎王吧!”

窦皇后嚣张跋扈的态度,将丞相等人气得不轻。

“妖妇,妖妇啊!”

“动手——”

“谁敢。”

大喝声从门外传来。

窦皇后抬头,眼珠子差点都要瞪了出来。

看着来人,朝臣们则是一脸的喜色。

睿王,竟然是睿王,睿王还好端端的活着!

一身御林军士兵打扮的西门离,面色清冷,目光如炬,手中的仓寒剑横在杨将军的脖颈,冰冷的剑锋,将杨将军激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
“你们还愣着做什么,这人是假冒的睿王,快把他拿下。”怔愣只是一会儿的功夫,窦皇后很快的回过神来,语气发狠。

然而,没有人动。

“谁杀了这个假冒的睿王,本宫便封其为御林军统领,赏黄金千两。”

杨将军恶狠狠的瞪视着窦皇后。

这个凶残的妇人,连他的命也是不顾了!

既然她无情,那就休怪他无义。

当即,杨将军大喝一声,“御林军听令,全都退下。窦氏谋逆,罪不容恕,你们若是听她所言,便会受到牵连,九族连诛。”

御林军们迟疑了下来。

西门离开口道:“本王保证,你们现在若是回头,本王会在父皇面前为你们求情,对你们网开一面。”

西门离的一番话,给了御林军们一颗定心丸。

只听得啪嗒啪嗒的此起彼伏的声响,所有御林军手里头的武器都落在了地上。

大臣们走到西门离的身后,与窦皇后对视着。

“皇后娘娘,大势已去,您不要妄想再做些什么了,乖乖的束手就擒,如此,对大哥才好。”

窦皇后心内挣扎的厉害。

眼见着胜利唾手可得,谁知道,半路上杀出了一个西门离。

“本宫,算计错了,早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,本宫在你回国那时便该斩草除根。”

西门离勾唇一笑,“那倒未必。我西门离虽然在大周为质,可皇后娘娘想要轻易地扳倒我,也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窦皇后仰天长啸,看向西门离的目光冰冷无比。

“睿王,你太狂妄了。”

“我又狂妄的本钱,可是皇后您呢?”

窦皇后瞪视着他。

“或许,您会说您的身后是庞大的窦家,窦家是百年大族,可天有不测风云,百年大族顷刻间毁于一旦,也不是没有的事情。比如说,现在。”

西门离接着道:“皇后娘娘你行错一步,不光赔了自己,也赔进了整个窦家。有一个谋逆的母亲,大哥这辈子,怕是也别想着恢复太子之位了。”

窦皇后睁大眼睛,忽然的,她的视线放在龙椅上的西门焰身上。

“皇后娘娘,您这是干什么?”

钱公公惊呼道。

“你们别过来!”

窦皇后发狠的掐着西门焰的脖颈,语气狠戾非常。

西门离面无表情的瞧着她。

“所有人都听着,要想皇上活命,全都给本宫退出去!”

“窦氏,你这是大逆不道!”

“哼,本宫只说最后一次,若是你们不退出去,本宫立刻便结果了皇上。”

诸位大臣敢怒不敢言,目光看向西门离。

西门离张嘴,冷声道:“退。”

金銮殿内的御林军首先退了出去,紧接着是众位大臣,最后才是西门离。

“把门关上!”

厚重的殿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闭合的大门将金銮殿内的最后一丝光线抽出。

诺大的殿内,只剩下窦皇后和西门焰两个人。

窦皇后松开对西门焰的钳制,执起御笔,在绢帛上飞走游龙。

不多时,一份诏书便是写好了。

如果可以,窦皇后也想让自己的儿子光明正大的成为太子,然后登上皇位。

然而,事情发展到现在,大大的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
她只能做最后的一搏。

也许将来这件事会被别人所诟病,为后世的人所唾骂。

然而,历史都是胜利者的书写。

只要她成功了,历史如何,便随她摆弄。

窦皇后捧着明黄的布帛走到西门焰的面前,一字一字的念道:“朕自今日,传皇位与大皇子西门文,钦此。”说完,她对着西门焰抬了抬下巴,“皇上,还请加盖玉玺。”

西门焰双眸凌厉,嘴巴闭得紧紧的。

“皇上,本宫再说一遍,把玉玺交出来。”

圣旨上不盖玉玺,便做不得数。

这也是窦皇后如此大费周章设计的原因。

玉玺由西门焰自己保管,藏在何处,除了他自己,无人知晓。

“皇上,你虽然不能说话,可还是勉强能动的。我最后说一遍,玉玺在哪?”

西门焰没有任何的动作。

窦皇后本就不剩的耐心,彻底没了。

她左手拿着圣旨,右手掐住西门焰的喉咙。

空气皱缩,西门焰的脸色变得有些痛苦。

终于,他慢慢的抬起了手,指着金銮殿的某处。

窦皇后注意到,心头非常的愉快。

“皇上,早这样做,你就不用受苦了,何必呢?”

窦皇后转身,往西门焰所指的方向而去。

金銮殿外,众位大臣六神无主的将西门离给围了起来。

“王爷,我们都在外面,皇上可怎么办?”

“是啊,窦氏这个疯子,若是他对皇上不利,臣等纵然万死,也难辞其咎。”

“王爷,您说我们现在改怎么办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众人叽叽喳喳。

就在这个时候,金銮殿内突然地发出“轰”的一声。

其声之大,震耳欲聋。

众位大臣脸色大惊。

西门离走出去,将一扇门给打开。

“王爷,情况如何?”

众人见他久久不动,忍不住问道。

西门离从惊讶中回神,命令御林军道:“将所有的门都打开。”

光线从缓缓敞开的大门进到金銮殿内,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进入众人的视线。

“窦氏?”

瞧见了那人的模样,有人惊呼道。

窦皇后也没有想到,西门焰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。

……

“太医,父皇的情况怎么样?”

太医从黄色的龙帐之内出来,西门离便是迎上去问道。

太医首先对西门离行了礼,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皇上身上中了毒,老臣即便将皇上体内的余毒清理干净,可是之前渗入五章六腑的毒素,对皇上还是会有很大影响。”

“中毒?”西门离微讶。

太医点了点头。

西门离又道:“太医,你说的影响是什么?”

“皇上即便身子好转,也不能够处理政事了。此毒极为霸道,不要人命,可毒性却是会侵蚀人的心智。待皇上好了,便是会陷入痴呆之中,如同中风一般。”太医详细的解释道。

“老三……”

帐内传来西门焰微弱的声音。

西门离掀帐入内,恭恭敬敬的对西门焰行礼道:“儿臣拜见父皇。”

“往后不必如此多礼了。”

“是,父皇。”

“这次的事情,多亏了你,否则……”

“是父皇福泽齐天,福吉儿臣,一路上逢凶化吉,儿臣才能够及时赶到。”

一番话,说的西门焰心头十分的舒坦。

“老三,你这次做得很好。这一路,你也累了,先回府里歇着吧。”

“父皇,那儿臣就不打扰你歇着了。”

西门离转身,很快的出了乾清宫。

乾清宫外,温淑妃身旁的宫女珍珠,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了。见到西门离出来,珍珠立刻走过去,行礼道:“见过睿王殿下。殿下,淑妃娘娘有请。”

西门离跟着珍珠进到沧海阁。

“有事?”

听到西门离如此冷淡的话,温淑妃皱了皱眉,“见到母妃,你都不知道行礼吗?”

西门离看向她,嘴里玩味的吐出两个字。

“母妃?”

温淑妃心头一震,正想要开口训话,却是见西门离目光冰冷无比。

出口的话跟在喉咙里,温淑妃移开视线,不敢看他的眼睛,问道:“皇上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
“娘娘自己去看便知道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若是娘娘没有其他的事情,便恕本王告退了。”

不等温淑妃回应,西门离转身便是大步的离开沧海阁。

砰——

温淑妃狠狠地拍着桌子,心头气得厉害。

“瞧瞧他这态度!”

“娘娘,还请当心您自个儿的身子,王爷的性子是冷了些,更何况,宫里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王爷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,娘娘就不要同王爷计较了。”

珍珠劝慰她道。

温淑妃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了下来,站起身,吩咐珍珠道:“让人备轿,本宫要去看望皇上。”

“是,娘娘。”

……

颜霜抱着小包子,坐在门口的石阶上,从早晨一直等到了下午,西门离还是没有出现。

她看着有些灰暗的天,心头的不安越发的扩大。

“阿霜——”

熟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,颜霜立刻抬头,西门离的身子映入视线之中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

颜霜起身,开心的走过去。

小包子跟在她身后,迈着四条小短腿,也朝着西门离跑过去,它的速度比颜霜快,不一会儿便是抱住了西门离的双腿。

小腿骤然一沉。

西门离皱了皱眉,却是没说什么。

颜霜在西门离身前停下,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圈,发现他好好的,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处,心头送了一口气。

“走,咱们回家。”

回家?

颜霜眼眶有些发热。

她正要转身往里面走,双手却是被西门离给拉住,“咱们的家可不是这个方向。”

西门离笑。

“你是说,回睿王府?”

西门离点了点头。

“窦皇后的事情解决了。”

“嗯。”虽说现在西门焰还没有判决,不过,窦皇后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,被处死只是早晚的事情。

颜霜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。

解决了窦皇后这个敌人,他们也能够暂时的松一口气了。

颜霜跟着西门离,慢慢的走出庄子。

小包子跑得飞快,一会儿围着两人打转,一会儿便是去扑前面的小昆虫,有的时候跑快了,便是会停下来等颜霜和西门离。

庄子外停着一辆马车,颜霜抱着小包子上去,一抬头,却是见到了四张久违的脸孔。

“银耳、四喜、莲子、红儿……”

“主子,呜呜呜……”

四喜哇的哭出声来。

银耳、莲子和红儿也湿润着眼眶,眼睛眨也不眨的瞧着颜霜。

“你们都好好的,都没事?”

颜霜声音有些哽咽。

这一路上,她做过最坏的打算,幸好,事实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完美得多,四个丫头都好好的。

马车咕隆咕隆的转动起来,往睿王府的方向奔去。

西门离坐在高头大马上,身后是胡元帅等人。

“自从那日来了刺客,我们与主子分开,红儿一路上保护着我们三个,后来没多久遇到了逐月公子,我们就被一队人送到了上京。主子,你呢?”

银耳说完她们的情况,问颜霜道。

当即,颜霜便是将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们四个。

“……后来,我们从树林里出来,也是遇到了逐月。在之后,王爷作了其他的安排,我们便是一直藏身在庄子里。”

银耳等人唏嘘不已,虽然颜霜对她和西门离的情况,说得非常的简略,但是她们知道,主子这一路定然是险象环生,极不平静。

“吼吼……”

小包子被颜霜忽略了这么久,有些不满的低呼起来。

“呀!”四喜惊呼,“主子,这就是你和王爷从树林里带回来的那只小老虎?”

颜霜点了点头。

小包子冲着四喜龇了龇牙,凶神恶煞的模样叫四喜的小心肝抖了抖。

“主子,它,它不要咬人吗?”

莲子有些怯怯地问道。

会武功的红儿,脸色也有些不好看。

颜霜低头看向小包子,见它凶神恶煞的吓人模样,当即便是明白了银耳四人为什么怕它怕得厉害。

“小包子,别闹。”

颜霜拍了拍小包子的头,轻叱道。

被主人呵斥,小包子有些委屈的呜咽了两声,它就是瞧着她们看自己的模样好玩,一时玩心大起了而已。主人,你要不要这么凶……

“主子,你真厉害。”

红儿悄悄地对着颜霜竖起了大拇指。

能够让凶猛的小老虎服服帖帖的,着实是厉害的紧。

颜霜笑了笑,也不解释。

她和小包子,与其说是她厉害,倒不如说是小包子厉害。

黏她黏的厉害,撒娇打滚卖萌的本事与生俱来,便是每每西门离被它气得不行,瞧着它装可怜的模样也消了气。

这个时候,马车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。

颜霜掀开车帘一角,入眼的便是道路两边是黑压压的人群。

“啊,是睿王殿下。”

“睿王殿下,睿王殿下,您没事真是太好了。”

“我就知道,睿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了。”

“睿王殿下,我每天都为您祈福,保佑您平平安安。”

“……”

听着百姓们真心希望西门离好好的话语,颜霜心头也很是高兴。

“主子,王爷的人气可真高。”

四喜说道。

“那可不是?咱们王爷足智多谋,又生得英俊潇洒,那可是全百姓崇拜的对象。”

跟在颜霜身边的日子久了,四人耳濡目染,也时不时的会蹦出一下现代的词汇。

马车渐渐地停了下来。

颜霜掀开车帘,西门离就站在前面对她笑。

郝果子等睿王府里的人,都在门口等着,齐声行礼道:“见过王爷王妃。”

西门离抬了抬手,“免礼,都起吧。”牵着颜霜的手,两个人进到睿王府内,银耳等人更上,郝果子等人最后。

瞧着消失在消失中的西门离和颜霜,百姓们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了睿王府。

很快的,睿王和王妃回到府里的消息便是传到了几位皇子的住处。

“什么?睿王活着回来了?”

六皇子西门意十分的吃惊。

“是的,六皇子,上京的百姓们都看到了,三皇子安然无恙。”

西门意重重的锤了锤桌子,心道:窦氏这个没用的,竟然没将西门离给干掉。是她太没用了呢,还是西门离太强大了。

窦皇后发难的时候,他和七皇子西门斐都调到了外地,是以并不知晓金銮殿上的那一幕。

窦皇后想得很多,既然要自己的儿子继承太子之位,同样为皇子的六皇子和七皇子,自然是要远远地被她给遣散了好。

她打算的很好,等西门文成了太子,再想个名头把六皇子和七皇子给狠狠的打压,让他们两个再翻不起风浪来。

然而,窦皇后想象的很美好,现实却是很残酷。

她失败了。

两日之后,得知了窦皇后在宫内发起的谋逆事件,西门意深深地感激了西门离一番。

若不是他,窦皇后谋逆成功,他只怕就要被窦皇后给变成一具白骨,即便不曾白骨,肯定也是会被打压的不成人形。

同样感激西门离的,还有七皇子西门斐。

当然了,他的感激比起六皇子西门意来说,自然要真诚的多了。

他让王倩准备了礼物,打算去一趟睿王府,谁想,前脚才卖出府,钱公公却是来了。

“七皇子。”

“钱公公?”

两人寒暄。

钱公公也没说什么废话,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道:“七皇子,皇上有要事请七皇子入宫,七皇子,请吧。”

“好,还请公公容我去换一件衣裳。”

西门斐换好了衣服,将礼物交给王倩,让她等会儿送到睿王府,自己则是上了去宫里的马车,跟着钱公公进了乾清宫。

西门焰这个时候正躺在龙床之上,厚重的黄色幔帐,挡住了西门斐的视线,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形。

钱公公这个时候从幔帐之后出了来,恭恭敬敬的对西门斐道:“七皇子,可以进去了。”

西门斐点了点头,大步的往里面迈。

他掀开最后一层挡住视线的黄色幔帐,瞧见西门焰此刻的神色,不由得低呼一声。

“父皇,您怎么……”怎么消瘦的这么厉害?简直就像是病入膏肓的人一般,颧骨高高,眼窝深陷。

“老七,你来了。”

“父皇,您这是怎么了?太医来看过吗?为什么儿臣出去一趟,等回来您却是成了这个样子?”

西门斐哽咽着道。

他的担忧和担心,叫西门焰心头一暖。

“是窦氏这个贱人给朕下了毒。”

“父皇,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她可是您的妻子啊?”

“哼,”西门焰冷哼,“朕也是直到今天才真正的看清了她。想不到朕的枕边人,竟然是有着谋害朕的心思……”西门焰闭上眼睛。

窦皇后出现在金銮殿上的那一刻,他心头疑惑、愤怒、痛恨,一一闪过,可最后,却是化作了浓重的悲哀。他虽为一国之君,可真真正正的为着他的人,却是少之又少。

“父皇……”

西门焰睁开眼睛,怔怔的审视着西门斐,好半响,才道:“老七,他们都想要朕的皇位,为了那个位置,朝中也是明争暗斗的厉害。你说,朕该把皇位传给谁?”

西门斐呆了一下。

西门焰竟然会问他这样的事情,着实是让他吃惊的厉害。

“父皇,以儿臣之见,太子最好的人选,当是三哥无疑。三哥有智慧,懂谋略,且心系百姓,对百姓爱护有加。为君者,除了智慧和谋略,便是这爱民之心。所以儿臣以为,三哥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。”

西门焰勾了勾唇,“你说的不错。老七,朕交给你一个任务。”

西门斐心头一拧,“父皇请说。”

“好,窦氏以下犯上,朕要你将她的恶行告知天下,同时,窦氏一族,抄家充军,永不回朝。”

“是,父皇。”

“你去吧。”

“父皇,你好好地歇着。”西门斐从屋内退出。

西门焰怔怔的瞧着头顶高高的天花板,低喃道:“阿离的确是最适合的储君人选,可是朕答应过你,让他远离政治权力的中心,做一个闲散王爷,这一生都平平安安。”

想起那个人,西门焰的双眼一阵湿濡。

“皇上,素昭仪在乾清宫外求见。”

西门焰双眸一冷,“替朕更衣。”

素昭仪跪在乾清宫的大殿之上,心情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。

早在按着窦皇后说的,在西门焰喝的茶点,以及之后的饭菜、羹汤中下了药,她便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
可临死之前,她还是想再看看皇上。

素昭仪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跪了多久,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她猛然抬起头,西门焰如炬的目光便是映入眼帘。

素昭仪有些贪婪的凝视着眼前这人的眉眼。

她进到宫里来,虽然不是自己愿意的,可是遇到这个男人,却是她这辈子最幸福快乐的事。

“你还有脸来见朕!”

西门焰冷冷的开口。

素昭仪低垂着眼帘,“皇上无碍,臣妾便心安了。”

西门焰心头聚集了一股脓累的怒气,他大步的走到素昭仪的面前,用力的抬起他的下巴,周身好似燃烧着熊熊大火。

“心安?给朕下药,你当真能心安?”

素昭仪苦笑,“臣妾不能。”

西门焰瞧着这张脸,心头恨得厉害,“她是那么干净的人,你却用来做叫朕恶心的事情,往后,朕再也不想看见你!”

素昭仪心头一紧,“皇上,臣妾从以前就发现了,您看着臣妾,可是很多时候,又看的不是臣妾。臣妾起初有些厌烦,可后来,却是庆幸自己与皇上心中的那个人相似。臣妾做了对不起皇上的事,难辞其咎,所以,臣妾在来的时候,已经喝下了一碗毒药。”

“什么?”西门焰惊骇,他抓住素昭仪的双肩,怒道:“谁准许你喝毒药的!朕不要你死,不要看到你再一次死在朕的面前。钱公公,快传太医!”

“皇上,没……没用的。”

暗褐色的血从素昭仪的嘴角淌出。

西门焰看的睚眦欲裂。

“皇上,臣妾,臣妾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,臣妾,对不起……”

素昭仪一句话没完,双手无力的滑落在地上,没了任何的声息。